鸿爪

马龙泊好车,,打开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盒,巧克力好像少带了一个口味,草莓味儿,算了,下次再拿吧,猪脑子。
正懊恼地拍一下方向盘,许昕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位置,马龙下意识地扭头向后张望。
“别看了师兄,张继科没来!”
“啊!去哪儿了?……”
“马龙!我才是你师弟好吗!是我约的你诶!”
随手拉开储物盒,拈了一块巧克力出来。
“他们仨也正巧都不在,我特意挑的时机。”
看着马龙撩起薄薄的眼皮盯着自己,许昕咬了咬嘴唇,泄愤似的把巧克力丢回储物盒。
“师哥,有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你知道吧?”
“啊!……”
“算了,不跟你绕圈子了,你对师弟的室友下手,是不是不太……。”
“不太什么?”
“我去!你居然承认了?”
“看来你眼神不错呀!怎么发现的?”
“你可得了吧!跟人买的同款衣服是你的风格吗?啧啧啧,荧光蓝,你还真不嫌辣眼!野炊烧烤你带一堆茄子韭菜金针菇,无肉不欢的是谁呀?烤个鸡翅你刷了足有二斤蜂蜜人家还不领情是吧?再说说你这巧克力!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就不知道你还好这口!知道国庆节你带我们去游泳回来方博说你什么吗?─色胆包天!因为你──不─会─游─泳!”
“那继科儿有没有跟你说啥?”
“我去!师哥,你搞搞清楚,我在谴责你重色轻友,你居然想让我变你帮凶!”
“什么帮凶那么难听!助攻好吗!再说了帮师哥解决个人问题不是你作师弟的应尽的义务吗!你真忍心看你心爱的师哥孤独终老!”

“不是师兄!你看上他啥了?黑不溜秋的?”
“……”
“得得得!情人眼里出白玫瑰!我的亲哥!问题是那张继科他比电线杆子都直,你这不是做无用功么!”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问题是磨成针它也是直的呀!”
马龙嘿嘿嘿傻笑,忽然脸色一凛,
“所以你这么激动干嘛?不会吧?你可别打继科儿的主意哦!欺兄霸嫂天打雷劈”
“上帝给了我一双近视的眼睛,不是让我用它来寻找黑色!再说了,我要真想下手,我还来告诉你!我们两张单人床分开是两家,两张单人床一并就是一……”
龙式微笑成功地截住了许昕的话头。
“哥!我俩是清白的!纯叔嫂!比潘金莲和武松害纯!”

马龙一伙子人走进烤肉店的时候,里边只有一拨客人,坐在最里边靠墙的一桌,大约是老板交代过包场,不能过多留客。本来他进店就观察好了空调位置,坐在店门口空调对过儿,等到大大小小一群人就坐完毕,系主任才反应过来,
“小马儿,来来来,关主任对你那么关心,下学期就退休了,你这接班人离那么远,像话吗?”
马龙起身,小心穿过厅堂里乱窜的熊孩子们,进来坐进一群男教师堆里,旁边卡座里就是那一桌陌生客人,斜对过儿一个黑脸小哥拿着夹子翻烤物,偷闲看了马龙一眼,低下眉眼继续忙活,留下左眼皮上的三棱儿。对面的两个白生生的小男生端着冰啤酒,嚼着烤肉,嘻嘻哈哈嗨聊,仿佛跟对面面无表情的人不是一桌,如果忽略对方的夹子源源不断的输送的话。
“小马叔叔,不是说好了吃饭咱俩一起!”
随着话音,一个小胖墩儿飞扑过来,黑脸小哥右手握着夹子,左手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小肉胳膊,成功避免了他直接冲上烤盘。
“熙熙,好危险的,别缠着马叔叔”
教务员郭姐郑重地向那个男生道谢,扯过儿子往回拽。
“不要,妈妈上次不是跟姑姑说,要让马叔叔给当我姑父吗?”
那一瞬间,马龙觉得自己刚刚拔掉的智齿又长了回来,全场一片轰然,斜对过儿那位更夸张,手一抖,一片培根直接透过烤盘的缝隙掉进了炭火,滋啦滋啦冒油烟,服务员赶忙又换了一个烤盘过来。
为了那次失败的相亲,马龙已经跟郭姐解释过了,作为系里的黄金王老五,大家见怪不怪也笑过算数,没人过多纠缠,马龙松了一口气。
炭火,啤酒白酒,盘盘碟碟不断的端上来,女教工们带来的大大小小七八个孩子更是没有一刻安生,这也是期末聚餐的例行节目,室内已经感觉不到凉爽,靠近马龙的瘦男生,双手拽住T恤领子往上一揪,露出一身肌肉,旁边儿的小伙子有样儿学样儿,也光了膀子。
“科哥,来来来,给你的美黑店做个活体广告呗!”
马龙敬了一圈儿酒回来,一转身,男孩儿精赤的后背上一双欲飞的翅膀撞进眼底,马龙手里的酒杯一紧,格外仔细地盯了一眼,旁边精瘦小哥的促狭一笑搂过圆脸小哥示意他看马龙,圆脸小哥冷不防撞上马龙眼神儿,倒仿佛自己偷窥被抓包,仓皇避开,连嘴里的咀嚼都停了下来,纹身小哥丢一张餐巾纸在他脸上,
“酱汁儿!”
马龙斜签着身子挤回座位,低头捡起夹子翻弄烤盘……
晚上回了家,洗尽一身的烟酒烧烤味儿,朝沙发上一堆,手机打开,看见许昕的一条微博
【塑料室友情😡😡😡】
咋了这是,刚刚毕业实习就跟室友闹矛盾了?期末一通忙,嫡亲师弟毕业实习自己都没过问,马龙的良心有些痛……
【大昕,咋了?跟室友好好处!】
【师哥,蟒蟒委屈,但蟒蟒不说】
【我数仨数……】

【哥哥哥,就我内仨无良室友趁我加班去吃烤肉,你说是不是叔可忍婶儿也不能忍!】
啪啪啪甩过三张图。马龙点开大图,笑着打开系里的群,转了张图过去。这次秒回的却是语音
“我去!师哥,你啥时候和我内黑狗室友搞在一起的!”
“🙂🙂🙂”
“不是,啥情况?原来不单是室友无情无耻无义,师哥也背着我去吃独食,我被全世界抛弃了吗!”
“是……”
“没爱了!”
“正打算明天去找你,顺便请你吃好吃的,既然没爱就算了。”
“别别别介,师哥,亲的!那……带我们室友一起好不好。”
“明早九点半,楼下等你们。”
第二天,周日的早上,路上车少人稀,马龙九点一刻就到了许昕单位公寓楼下,等了一会儿,想想还是实地考察师弟的生存环境比较靠谱儿,锁了车上楼。
来应门儿的恰是昨天的纹身小哥,手里还捏着拖把,依旧裸衣相见,看到马龙,大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迟迟疑疑开口,
“原来你就是许昕师兄?大蟒在洗漱,您先进来等。”
马龙看着满地水渍犹疑的功夫,许昕叼着牙刷冲过来,
“呜呜呜呜……等我”
伸手把马龙拽了进来,又冲回洗手间。马龙目测一下,找了张最近的椅子坐下。纹身小哥推着拖把撞开了一间卧室门,昨天的两个白生生的小哥侧身挤出来,见了马龙也是一愣,瘦瘦的那一个笑着点个头,算是招呼,另一个嗷的一声窜进洗手间,
“我去你个许瞎子,你师兄我们见过!你你你知情不举!”
“你他妈才不举?你全家不举!信不信老子这就狙了你!”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皮肉撞击声。
另外的三人大笑起来。笑声中,纹身男孩儿把刚拖地怼的七扭八歪的椅子,行李箱,空气净化器一一归位。
地板上水渍干的差不多了,马龙应邀参观了他师弟的寝室,这是一套普通的单元房子,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两居室,师弟许昕和纹身男孩儿 ─张继科一屋,靠墙两张单人床,中间一张书桌,屋子干净清爽,不是他师弟一贯的风格。对面卧室住着另外两个大眼小哥儿,瘦瘦的一头乱毛的名叫周雨,大学时张继科儿室友,圆脸那一个名叫方博,是张继科高中同学加室友,许昕和张继科相识于新人联谊会上,一见倾心那种,许昕跟他师兄嘚瑟。听得马龙心里咯噔一声。
等到收拾完兵荒马乱地上了马龙的车,已经差一刻十点钟了。计划是先逛街,几个人要添置点上班的衣裳,然后是老一套吃饭看电影。
     晚上九点,马龙站在玄关,从购物袋内里掏出一套荧光蓝的anta短款运动衣,剪掉吊牌穿上,迟迟疑疑地进卧室,就着穿衣镜前前后后转了几次,又从衣橱里翻出一条灰色运动裤换上,把上衣掖进去又拽出来,三下两下换下衣服塞进衣橱最下一格,站那两秒钟又拿出来,去洗手间接了一盆凉水把衣服泡进去,洗好澡,捞出衣服拧干搭到凉台,搬出电脑开始肝论文。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始终微微簇着眉,但是眼角却始终有着一抹笑意。

昕博番外
“所以,你怎么想?就昨天晚上咱俩……”
“那个许……许昕,昨晚咱俩都喝多了,俩大老爷们儿,你看这事儿是不是就翻篇儿吧”
“你知道我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敢亲你……凭啥翻篇儿呀!”
“那你想咋?”
“我当然是想跟你搞对象呗!”
“我去!许昕你特么瞎呀!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我方博!老子男的!”
“男的咋了!相爱就行了呗!”
“你爱个屁你爱,老子喜欢女的知道不!”
“那你为啥一直都没女朋友?”
“哦呵!你是我什么人呐,我有没有女朋友还得告诉你?再说了,没女朋友就证明喜欢男人?那我还没狗呢,就证明我喜欢猫呗?”
“你要喜欢咱们以后可以养一只,两只也行。”
“我呸!谁特么跟你以后,滚犊子。”
“……”
许昕被方博打掉的两根手指头又一根一根顽强地竖了起来,盯着方博不做声。方博在这样的目光里气势又弱了三分。
“许昕!你看,男人喝了酒,他不就……,这样儿啊!哥比你大,都是哥不对,哥给你道歉!”
“你确定你比我大?”
大约是因了方博软软的语气,许昕不仅语气轻佻,眼神儿也扫着方博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十分的意味深长。
“小屁孩儿说不听了是吧?你特么赶紧找房搬家,麻溜给老子滚蛋!”
“合同没到期!不搬!”
“不搬也得搬!”
“我又没拖欠房租,又没违约,你合同上又没说不能跟房东谈恋爱!”
“靠!你不走老子走!”
方博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科哥,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反正龙哥不是出差了吗?”
“倒不是不行,为啥啊!许昕呢?”
“啊许昕呐,他跟他们老师出去实习了……”
“科哥!我在呢科哥,我跟方博吵架了……”
许昕凑近方博电话,扯着脖子喊。
“我去!方博儿,跟个小孩儿你吵什么?还离家出走!你行不行啊!”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方博回过神来只见许昕嘶嘶地吐着蛇信子逶迤逼近,嘴里用气声学舌,
“你行不行啊!你行不行啊……”
老羞成怒的方博举起手机作势砸过去,却又硬生生收住。
“来来来,往这儿砸!毁容了你就得对我负责!一辈子那种侬晓得伐!”
方博真的要哭了。前瞻后顾粗略判断了一下敌我态势,发现自己已经被许昕困在了沙发一角,而刚刚自己动手要砸人的时候,对方不仅没躲,还往过又凑了凑,扁塌塌的鼻子尖儿堪堪怼到了脑门儿上。

论坛体 对象特别粘人怎么办
1L  眼镜先生:谢邀!我对象平时哪儿都好,就是这个……事后,特别的粘人。
2L 我去!楼上这车速!不就是后戏嘛,有什么问题吗?
3L楼上闭麦,这个帖子来对了,卤煮说说具体怎么粘人法(脸红)
4L 眼镜先生 :我从头说起,我俩第一次之后吧,就整个人缩我怀里,关键还背对我,我想给人翻过来亲亲也不干,哼哼唧唧扒住我手不让动,听他嗓子哑了,我就说下床给他倒杯水吧!不乐意,一个劲摇头,后脑勺上汗蹭我一脸。(陶醉)
5L 啊啊啊!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暴击6L 天呐!这样儿对象给我来一个!不要一打,就一个。
7L 嗓子哑了……哑了……哑了……
8L嗓子哑了 +1
.……
13L 楼上们够了,乖乖在高高的手纸堆上坐下!听楼主讲那黄色的故事!
14L 眼镜先生 不是!我是真心求教的!啥叫黄色呀?合着你们跟自己对象啪啪还能不遇到点困扰啦?
15L 我的困扰是没啪啪对象谢谢!
16L 眼镜先生 打住不要歪楼!
17L 眼镜先生 幸亏我这手速,不然又被单身狗歪掉了,我接着说,第一次的时候我没太在意,但是吧,以后……有一回他出差一个多月,回来自然就有点儿……emmmm都懂是吧?反正就干柴烈火呗,感觉他最后一次完事儿浑身都脱力了,我就说我去睡客房吧!让你自自在在睡一觉,也得倒倒时差不是!可谁知道人家委屈得什么似的,囔囔个鼻子一声‘滚!’,对象儿喊你滚的时候啥意思你们也都懂吧?唉!没办法!一块儿鳔着吧!
18L这这这听起来不会是?像是欲求不满哦!同情楼主对象儿!
19L看男科就找新兴医院
20L哈哈楼上你说出了我不敢说的!
21L说好的情感专栏,咋生生拗成求医问药栏目?蓦然回首误入百度百科?差评!
22L眼镜先生 打住!本人能力不容置疑!我去!你们这么敢想!欲求不满?一夜几次我就不炫耀了,我对象儿gaochao时候,那……算了!这个就不跟你们分享了嘿嘿嘿!这个问题完完全全不~存~在~!
23L 楼主不气,详细说说你和对象儿情况,职业啊脾气性格啊你俩日常相处啥的,越详细越好,方便我们分析。(正直脸)
24L眼镜先生  这还差不多,起哄架秧子的麻烦你们洗洗睡吧。是这样楼上,我对象比我大几岁,职业嘛!就军警类吧,我在读书,大学啊,不是未成年!他在单位业务能力很强的,有时候开玩笑三拳两脚就能给我制住,据说枪法也一级棒,可惜我没亲眼见过。上回说的出差一个月,就是去俄罗斯联合反恐演习,毛熊国诶你想想!脾气呢,平时软萌软萌的,人缘好,单位的哥哥弟弟一大堆,经常挤占我们私人空间(特么一肚子委屈回头单聊),长的也是圆鼓鼓的可爱型,不过要单看外表你就被他蒙蔽了,这人该较真儿的时候又死倔,刚认识没多久他手腕受伤,严重到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职业生涯到头了,谁知道他死死咬住不松口,那么漫长无聊的治疗康复居然给咬下来了,重新回到一线岗位!牛逼吧?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对他那啥。
25L 哦好men哦!想嫁!
26L眼镜先生 死亡凝视JPG
27L 哥,我错了,不带急眼的!那说说你俩日常相处呗!
28L 日常也没什么特别的吧!搞对象儿不都那样儿吗,平时各自上班上学,晚上我回家早的话,做好饭等他吃饭,完了有时间看看电视,有精力了就为爱鼓掌👏,早晨做好饭喊他起床,一起出门上班。周末看看电影会会朋友逛街购物,节日互送礼物,他酒量不行又爱逞能,偶尔在外面喝大了就去接他回家,看不出啥问题吧?
29L 哇!楼主暖男!也想嫁!
30L  眼镜先生 我去你别乱讲哦!楼主有男朋友的!
31L男朋友?
32L男男男朋友?
33L 我特么裤子都脱了,原来俩大老爷们儿!
34L 楼主你进错片场了,看题目【两性情感栏目】
35L 楼上怕不是阅读障碍晚期?两性or情感OK!
36L爱情面前人人平等!直男癌繁殖癌滚粗!楼主继续!
37L 谢谢!不考虑性别的话,我俩感情真没啥不对劲儿,除了我因为小他几岁最开始的时候被他的一众哥哥弟弟怀疑排挤,我家里没挑明但也默认,我妈还经常给他买这买那的,特意(加粗)买给他!大概是他们审美一致吧!不然我还能怎么想?我亲妈诶!
38L性格成迷的男朋友!欢迎收看本期走进科学节目!
39L 确实很正常诶,我也看不出啥问题,楼主你侧面问问他同事朋友呗!
40L眼镜先生 啊!楼上你确定?这个问题!问他同事朋友!有没有答案我不知道,但我男票知道一定一枪崩了我。
41L 哈哈哈!楼主怂了
42L得得得!战力这么强,换你你也怂!
43L 换我换我!我愿意怂(星星眼)
44L 眼镜先生 楼上!门在那边!请你出去!说起来同事朋友,我倒是有一回听我男朋友跟他小伙伴打电话,因为偷听嘛,听的也不太系统,大概就是他那小伙伴有一天鼓掌之后一脚把他小男友蹬下床,额头都磕破了!哈哈哈关键是他小男友第二天参加了一个大型警民共建活动,还被记者采访,被问到伤口,说是洗澡滑倒磕的!全国直播呀我的妈!豹雨太特么火辣了!
45L 听起来你很羡慕哦!原来卤煮喜欢热辣型!难不成是你不满意你男友床上的表现?
46L哦
47L哦!这么说我还有机会?我喜欢软萌受!
48L眼镜先生 楼上!周末T大南门口约架!其实也谈不上不满意,就是比如我对象儿胃不好,夏天卧室空调温度打得高,抱在一起,睡醒了一身白毛汗,再说早晨我起的早,也影响他,嗨,这也都不叫事儿!我就想弄明白!
49L 爱人的一切都感兴趣!卤煮是真爱!鉴定完毕!
50L 眼镜先生 男票来电话了,今晚值班,我得去送饭,下了下了拜拜吧各位。
51L 忠犬系小男友!可爱!我要帮助他解开谜底!
三小时后
52L 眼镜先生 嗨,大家好!我回来了!不要太想我呦!
53L卤煮等你好一会儿了,我拉来了我基友,主修心理学的,让他跟你分析分析。
54L就是我!就是我!灯等灯等灯!卤煮你好,我刚爬过楼了,我感觉你男友的表现似乎是缺乏安全感。
55L眼镜先生 哈?你闹呐?我男友!徒手斗一群毒贩诶!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带眨眼的主儿!缺乏安全感?你那心理学是跟师娘学的吧?
56L 不许cue我师娘!我师娘她……好吧重点不在这儿。你想想看,我们小的时候,害怕了就会背靠墙壁这类坚实的东西,避免危险从未知的背后袭来。你男友在绳命大和谐之后最脆弱的时候让你从背后把他拥住,是不是一个意思?
57L 说的有点道理哦(频频点头JPG)
58L 对对对!我小时候,爸爸妈妈不在的晚上,我就常常搬个凳子缩在一个墙角等他们!啊啊啊!噩梦!
59L眼镜先生  听起来有点这么回事儿,可是我男票辣么凶猛,有什么事情是他害怕的?他连他顶头上司的身高体重都敢怼!
60L卤煮,相处这么长时间,你就没发现他点儿什么?不一定是表面上的啊
61L 眼镜先生 有倒是有,就是他手腕受伤那一段儿时间,他很爱自己的工作,生怕伤不能复原,那段时间我们还没在一起,他住主卧,我住客房,经常早晨起来阳台一地的烟蒂。康复训练又痛苦又枯燥,我有多担心他连十分之一也感受不到,因为他不愿意以弱示人,我也就不去戳穿他,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硬汉形象的(偷笑)。不过他恢复的很好,又是生龙活虎的一线警员了呀!专家你说这事儿会有影响吗?
62L 专家就不敢当!请叫我弗洛伊德!按说这个也可能有一点影响,但是他这个心结应该是情感方面的可能性比较大。
63L 这个嘛,我俩虽然日常互怼,可是骨子里还是相互欣赏的,他有一次喝醉了,捧着我的脸说我像冬天的小太阳,夏天的冰可乐(脸红)。总之相处很舒服,我跟他好之前只会煮方便面,现在不光操持一日三餐,安排一场十几个人的聚餐也是手到擒来,当然都是他的哥哥弟弟那群猪,有几个跟我玩儿的特好,没事儿跑来学校跟我打球,说明我们生活圈子也互溶。
64L啊啊啊!小太阳不要太暖!
65L为什么这么好的男票我都碰不到!
66L不过卤煮比他男票小,也许俩人相爱之前有什么事也不一定哦!
67L实名举报楼上挑事儿!
68L孩怕!( 对手指JPG)
69L 国民前男友 咦!这情节咋这么熟悉咩!博哥博哥!你小男票掉马了!
70L啊啊啊!惊现知情人士!
71L 真是一场好戏啊!兜售香烟瓜子矿泉水!
72L 眼镜先生 大淇?你可真能浪,这你都能摸到?有多远滚多远!我和我博哥儿的事儿你少管!
73L  闻到一股酸味儿!
74L 看69楼ID!这事儿不简单!
75L莫名兴奋!
76L 国民前男友 你们bei逗他了,小孩儿真吃醋!
77L前男友请大声说出你的故事!
78L大家好!我是国民(脸红)
79L 我姓国名民前!这我现任!好了 正楼!卤煮想到什么没有?
80L 眼镜先生 大学时候好像有过一段儿吧。
81L然后呢?和平分手还是鸡飞狗跳?
82L眼镜先生 都不是!呸!突然不想说!
83L 前男友一出现卤煮情绪突然有些失控了呢(奸笑)
84L 国民前男友  也是,那渣男不提也罢!
85L眼镜先生 你咋知道的?
86L 国民前男友 都说了我跟博哥比你早!
87L眼镜先生  程靖淇!
88L国民前男友 哈哈哈!不逗你了,你猜雨哥是派哪个刚来警局的小透明盯着那个王八蛋登上滚回米国的飞机的?唉!你是没见那一阵子博哥那样儿!心疼!
89L眼镜先生 心疼也轮不到你!
90L哈哈哈!这位程靖淇你怎么得罪了卤煮?我猜……
91L我赌一瓶矿泉水!
92L国民前男友 哈哈哈!好了小XX,别老跟哥劲劲儿的啊!以前撩拨你,一半儿为逗你玩儿,一半儿为考验你,毕竟我跟博哥这么多年好兄弟。
93L 唉!一场好戏草草收场!
94L可说呢,我四十米大刀都给你俩备好了!退票!
95L问题应该就在这里,卤煮男票以前受到伤害或欺骗,所以内心深处对这段感情也很没有安全感吧
96L楼上你够了,弗洛伊德本尊在此!抢我台词!能忍?
97L 国民前男友 来来来搞事!许大蟒!要不要我拉博哥来围观这个帖子(坏笑)。或者喊来龙哥科哥,就一群猪的问题深入探讨一下?
98L眼镜先生 你又想咋?直说!
99L国民前男友 我可知道你兜里有两张杨宗纬帝都演唱会门票!不如……你别去了,我和博哥……
100L眼镜先生 不!想都别想!豁出去了,大不了两张都给你!你爱找谁找谁!好了都散了吧!马上删帖!

虎踞龙盘
    大学二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张继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弄明白马龙对他的感情也恰巧不是哥哥对弟弟那种,而是……,
“而是啥而是!吃你的饭,吃完上学去!”
马龙沉着脸呲儿他。
“靠!马龙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天你聚餐回来,你抱我还摸我腿……”
“闭嘴!昨天喝多了,面前是条狗我也抱他,吃不吃饭?不吃滚!”
马龙截住话头,迅速过滤掉了第二个动词。
“不是!我做的饭,我凭啥滚!有事儿说事儿,耍横算本事?”
“屁的事儿!找揍是吧?”
马龙噌地站起来撸袖子,张继科叼着一口面包窜出大门,毕竟他龙哥多年的近身搏击不是白练的,幸好热奶时候穿戴整齐了。
马龙端过对面儿的半碗甜豆浆,下意识地喝了一口,齁儿死人了,这特么是放了多少糖!
门锁咔哒一声,一条黑影闪进来,抓起鞋架上的书包,瞬间缩了回去。
午饭的学生食堂里,许昕和方博唰唰地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密集如战场的炮火,却始终没人开口问他战况,眉来眼去剑!情意绵绵……嘁!咽下最后一口拍黄瓜时,手机‘叮咚’一声,是方博发来的一张热血动漫图【战龙于野】,对面俩人趁他一笑,留下一桌餐盘狼藉溜之乎也。
张继科把手里的塑料袋倒到一只手上,翻出钥匙开门,啪地一声,低头一瞅,偏偏是装豆腐的袋子掉地下了,倒霉,嘟嘟囔囔的捡起来,进门先拐进厨房,取出半冻的羊肉切片码味,又用高压锅焖好米饭,这才顾得上换家居衣服,又回去开火的同时豆腐切块儿,热油花椒面葱花炝锅儿,加入豆腐翻炒一会儿,加盐,一大勺儿蚝油和一杯水,盖上锅盖,开锅转小火,油菜香菇洗好备用。看看表,正常马龙六点下班,二十分钟后到家,时间正好。围裙也不解,坐在沙发上喘口气儿的当口,张继科委委屈屈地想自己总算是已经抓住了马龙的胃,可是啥时候抓住他的心呢!真特么愁人。
张继科端着一盘孜然羊肉和刚进家的马龙碰个正着,后者手里拎了个外卖盒子跟他大眼瞪小眼。眼看着张继科视线转移至外卖盒子,马龙先发制人,
“你回来干嘛?”
“啥意思?我不能来了?”
“我觉得……”
“我觉得你不该吃外卖!洗手准备开饭!”
张继科气哼哼地把盘子墩茶几上,转身回厨房,马龙眨巴眨巴眼原地站了一会儿,去了洗手间,回来开了电视。最后一个香菇油菜也上了桌,俩人都不知道怎么延续早上的话题,索性先忽略它吧,马龙沮丧地想,自己可真不是个称职的哥哥,比如这会儿,他也怕动了气的小奶狗儿,真的不是他马龙向一盘孜然羊肉屈服!
“明天一二节不是有课吗?”
毕竟吃人家的嘴短,马龙叼着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
“老师出差,下礼拜六晚上补课。”
小狼狗一个眼神儿也没分给他,扒拉尽碗里的米饭,从书包里翻出U盘回了客房。
八点钟半左右,张继科提交了自己的作业,出房间倒水,赫然看见主卧的门开着,马龙正钻在衣橱里翻腾,地上的一只大行李箱子已经装了一半。
似乎感受到了门外诧异的目光,马龙把头探出来,
“我明早出差,大概去俩月。”
“因为我吗?”
“是,也不完全是,你好好冷静一下吧继科儿。”
“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继科儿!是哥哥不好,如果我对你的所作所为,让你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印象,我道歉!”
“道歉也行,你答应跟我处对象儿我就原谅你。”
“我特么削你!”
可这次张继科并没有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惹翻马龙,然后迅速逃走,他直愣愣地原地不动。
“有本事你打死我!反正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别不承认!”
马龙连忙刹车,一个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上的大行李箱上,抬眼看了看张继科,叹了口气,回身继续收拾行李。该怎么办呢?小时候继科儿撒泼打滚不肯去幼儿园,小学六年级的邻居哥哥马龙会跟他拉勾儿承诺接他的时候有巧克力吃,小学一年级,继科儿不写作业,马龙会没收他的游戏机,罚他一口气儿做十页口算题卡,初一下半年,张继科儿课间跟同学躲在厕所抽烟,马龙会在教室办公室陪着笑脸跟老师道歉,然后在黄昏空无一人的自行车棚里一下一下踹他的屁股,高二那年,继科儿运动会意外摔倒,研一的马龙每个周末往回跑,单位老家连轴转,三个月下来人瘦的脱了形,如今这个事情,他也不敢一口回绝,提防这小子狗急跳墙,万一闹大了双方父母知道了,那才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他马龙可就百口莫辩了。

“你,是龙哥的弟弟吧?我是龙哥同事,林高远。”
一个多月以后的一天,林高远按照马龙吩咐,从他办公室抽屉里翻到家里的备用钥匙,来替他的项目组长带几件秋冬装过去。
林高远看着突然从他龙哥卧室窜出来,睡眼朦胧的张继科,迅速反应过来。
“你来干啥?你怎么有马龙家钥匙?”
喝!小朋友口气真冲!乖乖崽林高远暗想,龙哥大概就喜欢这种混不吝的吧。
“龙哥赶工回不来,我回来拿点资料,顺便帮龙哥带两件衣服。”
“你在客厅等,我去给你找!”
张继科猛地刹住脚步回头说话,心急火燎亦步亦趋想跟进龙哥卧室的林高远一头撞在小孩儿后背上,一股奇怪的膏药味儿刺入鼻腔。
“不用!龙哥指定的几件衣服,还是我来找,我一小时后的火车。”
几分钟后林高远抱着他龙哥的两件毛衣,两件厚外套来到门外感觉自己已经被黑脸小哥的目光穿成了筛子。小家伙趴在床上,半撑起上身儿,眼睛滴滴溜溜不错眼珠儿的盯着他忙活,活脱儿一个捕猎ing大型猫科动物。
张继科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撩他的睡衣,下午他出去采购日用品,结账的时候久了些,吃了力,前半夜腰疼得受不住,感觉才迷糊着,还特么做梦,不满地拱拱枕头,伸手摸摸后腰,却真的触碰到一只冰凉的手,激灵一下清醒。
“继科儿!”
“马龙?你回来干啥?几点了?”
“腰疼犯了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张继科双手撑着床慢慢翻身过来对着马龙。
“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呐你?”
“张继科儿!什么时候了?扯这些有的没的!”
马龙虎着脸‘啪’地摁亮卧室大灯,张继科赌气地揪起枕巾蒙住眼睛。
“高远儿回去说你一身膏药味儿,我猜你的腰,瞅个空儿回来看看,怎么了就又犯了?几天了?”
“说!”
“打篮球撞了,就上礼拜天。大夫说卧床一个礼拜就好了,不用你管!你走吧!”
马龙掀开枕巾,直愣愣地瞅着小脸儿瘦了一圈儿的小家伙,半晌,转身出去,顺手关了大灯。张继科懊恼地捶了下枕头,一头扎进去,
“靠!真走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卧室的大灯又啪地一声亮了,张继科自觉拿捏不好分寸,索性闭眼装睡。
“起来!喝点粥再睡!”
张继科看似极不情愿地坐起来接过粥碗,一口下去险些烫死。
“马龙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呐!”
自知理亏的马龙赶忙跑出去接了杯凉水递给张继科。



昕博2
    许昕把包搂在胸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体积小一点,琢磨着能不能跟一堆老弱病残孕一起挤进电梯,一辆医用平车轰隆隆推过来,等电梯的人群被分开贴墙站立。也使得许昕彻底失去了耐心,绕过平车,顺着消防楼梯往上爬。
    半个月前的一晚,许昕难得早下工,小区后门的烧烤摊还在营业,想着方博一定还在开黑,遂买了一堆吃食饮料回家,开门只见客厅连个灯亮儿也没有,游戏不好玩了还是?主卧也没呼噜,啪啪啪地一路打开灯,确实不在,也不该值夜班儿啊,临时有任务吧大概!在茶几上摆好吃食,打开电视,他素来喜欢的一个韩国乒乓球女选手正被中国大魔王二代狂虐。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撒了点儿孜然,再来一口,又蘸点儿辣椒面,我去!今天的可乐怎么没有气儿啊!韩国选手1:4迅速落败,许昕任由吃的喝的扔在桌上,站起来去洗漱上床。两天过后,放学回来的许昕扔掉了不太新鲜的食物,他的房东依旧是音空信杳,不敢打电话,发了个微信,没人理,乍着胆子打了师哥电话,也没人接。
    一个小时前,下午没课,睡了个大大的午觉刚起床,许昕收到了方博的电话,让他带换洗衣服来东城的第三医院,随即微信手机定位发了过来。
    医院大门口正对着高架桥出口,下桥的车流不断,出租车等了好半天也拐不过来,许昕请师傅向前开两百米,结了车钱,钻出出租车,抱着衣服跑过过街天桥,又往回折返,才进了医院大门,深秋的天气里,他的额头在淌汗,可是手脚冰凉。
    气喘吁吁地爬上九层楼,推开病房门,许昕倒看了个西洋景,他的房东,方博,右手上缠着绷带,笔直地坐在病床上,跟他的师兄,警界人称‘藏獒’的张继科!圆脸通红地正面刚!
“当时那种情况,不动手咋办?明显对手已经惊了,越晚出手伤亡越大!”
“那兄弟单位不是已经……”
“他们不停变换交易地点跟行车路线,谁知道他们啥时候跟上来,再说了,兄弟部队不是兄弟呀?”
“那你也先等我靠近……”
“嘁!你靠近?你以为你旁边那俩马仔是吃素的,那家伙虎背熊腰的,瞅你那小细腰!啧啧!”
“我特么!……”
    终于觉得语言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愤怒,张继科上手撸了撸袖子,却发现自己穿的半袖T恤,脸又黑了两个色号。
“得得得,我处置不当犯错误了你写报告呗!手腕治不好我以后不拿枪了大不了改内勤行了吧!别在这儿哔哔了!买饭去!博哥饿了!许昕吃啥?”
“啊!那啥,我去买吧!”
    小透明许昕突然被点名,吓一跳。
“别,你在这儿给他洗洗换换,我去!懒得跟他说话!特么倔驴!吃啥?说!”
“来个果木熏猪蹄儿,酱香鸭掌儿,卤鸡爪儿,碳烤羊蹄筋儿,再……”
“给你脸了是不是,要不要老子再给你来条狗腿补补!”
    病房门拍上的瞬间屋里俩人大笑,毕竟看这个人吃瘪的时候不多。
“没事儿!小伤,韧带撕裂,我师哥刚去了医生办公室,谁知道人家跟他说啥了,就来驴我!医生的话,那都得隔着八里地听去,没事儿的,养养就好了。”
    看着许昕迅速收敛起来的笑容,方博宽慰他,而许昕破天荒的一声儿没言语,默默地替他简单擦洗,换上干净的家居衣裤。
“不爱穿病号服!”
    被许昕握住胳膊,小心伸进睡衣袖管的时候,方博小声嘀咕了一句。
“头发这么长咋办?我去护士站借理发用具,帮你剪短吧!”
    许昕转身出了病房,长嘘了一口气,伤是没有大碍,跟自己路上判断的基本一致,可是看张继科愤怒的程度,许昕也估得到当时有多凶险,而他的手腕伤,也断不像方博轻描淡写的那么“没事儿”。
“你行不行啊?真会用啊?”
“当然了,我就是调调头发茬的长短,再敢质疑我能力信不信昕哥给你剃个秃瓢儿。”
    许昕低头调整着电推子,决定打死也不告诉方博自己只给自家的狗剃过毛。
   方博斜躺下来,头悬出床边,脖子稍觉得吃力,一只大手就托住了后脑勺,酒精消过毒的电推子散发出的味道令他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
“我去!您这一杯倒的酒腻子我也是给跪了!”
“呸!老子才不是!那也轮不到你个一杯半倒嘲笑我?四十九步笑五十步,有意思么?”
“方!今尔为鱼肉我为刀俎,而还敢挑衅!我敬尔是条汉子。”
    推子擦到头皮,凉凉的,又微微有些痒,有碎发落到地板上的旧报纸上,沙沙作响,耳边是许昕微不可闻的鼻息,半个月跟踪蹲守连轴儿转,连吃饭睡觉都是奢念,更别说理发,前两天紧张的顾不上,案子结了,闲下来,方博觉得自己头发像擀了厚厚一层毛毡,现在头皮一轻快,连带着手腕也不像刚才跳着疼了。待到温热的毛巾带着洗发水的香气糊到头上,方博几乎听得到自己的小呼噜声。
    第二天下午,许昕翘掉了最后一节选修课往医院赶,路上顺便买了晚饭,刚出电梯就看见斜对过儿方博的病房里热闹非凡。站在门口,只见一个高个儿短发女生正搂着方博,另一只手还在人脑后比v拍照,
“这许昕,我小室友兼御用形象设计师,许昕,这是我一群损友同事,来瞻仰13年秋冬流行款发型。诶诶诶!别发朋友圈诶!”
    短发妹子摇了摇手机意思是‘晚了!’许昕一路跟人点头招呼,靠近床头柜,放下饭盒的当口,短发姑娘举着起手机。
“肖爸回复啦!”
    许昕下意识地看看大敞四开的病房门,这也太吵了吧!凑近周雨的手机,只见图片评论是一张小学或者初中的证件照,圆眼圆脸,如假包换的方博!众人的哄笑声里,方博笨拙的用左手划开手机,发了段儿语音,
“公平吗?对我这样?”
    成功地把气氛带到了另一个高潮。
“幺儿,好好养伤,肖爸回头去看你!”
    一口浓浓的川普儿随即发来。
“行了行了,瞻仰完了遗容,找小雨交奠仪走人,博哥不管饭,再晚了路上堵死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幺儿回见。”
周雨站起身,一边嫌弃一边呼噜下方博儿的头,招呼大家往外走,众人也有样儿学样儿,自动排队摸头,完全无视方博的一脸无奈。
许昕笑着打开饭盒,掰开竹筷,
“咦!浪漫二人晚餐诶!”
“程靖淇!是你博哥拿不动刀了,还是你飘了?”
门口的一个高个儿男生转身双手高举过头顶,就那么倒退出了病房。瞬间安静的屋子里仿佛温度也低了下来。
“你同事挺有意思的!”
“主要得归功于博哥个人魅力!”
“其实大家这么熟,你不用绷着!”
“啊!啥意思?”
“装!你再装就没意思了啊!”
“你是不是来的路上撞着什么了?说的啥?麻溜吃完上工去!”
“我跟人倒班了,再陪你一宿。诶别打岔,说吧,你的手!你的担心!”
“……许昕……”
“……”
方博左手笨拙地对付一块猪排无果,索性丢下筷子,
“许昕,大夫说我的手,可能功能恢复到百分之二十,这还是乐观估计。”
看到许昕张嘴,方博急忙又补充后一句。
“我喜欢当警察,我父亲好多战友转业做了这行,这其中的苦他自然知道一点,当年为了报考警校,我跟他们闹翻,直到大学三年级才缓和下来,上学吃的苦我就不说了,要说努力,我认第二,可以说没人敢认第一,参加工作,无论是侦破案件还是例行任务,我都拿出十二分精神去做,我习惯了任务完成那种满足,那种享受,如果我的手真的……,我不知道……”
许昕递过纸巾,看着方博的后脑勺,也一时无语。
“我去你特么的许昕,你哄小姑娘呢!”
片刻后,方博抬起头,却见许昕在他手腕纱布上画了个笑脸儿。
许昕也笑着搛了块排骨剔掉骨头,丢进方博碗里。
    当天晚上,许昕并没有给方博陪床,方博的一个发小儿正好来京学习,晚上空闲,正好被抓了差。
“李良夫!博哥想好了,趁着在沙家浜养伤,这几天让你们轮流侍寝,朕把你们都临幸一下,雨露均沾!唉唉唉!轻点!老子伤号!”
   许昕离开病房关门的同时,听见方博又在作死。







翅膀11
    马龙和玘哥自那次酒后一别,从此山长水阔,再见面已经是在皓哥的次子小海螺的百日宴上,而马龙已经是回母校任教,是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包间里陈玘抱着自己的儿子添添,看着马龙撇着小外八一步步朝自己扑过来,把父子俩一股脑儿搂进怀里,脸上是熟悉不过的鼹鼠笑,小崽子也很配合,伸出小肉胳膊揽住马龙的脖子,痒的马龙笑得更开了。婴儿车旁边的王皓莫名松了口气。连当事人之一马龙也诧异于自己为什么全没了当年想见又怕见玘哥那点儿别扭劲儿,心里只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副教授了啊!矜持点儿能死啊!”
    陈玘咧着嘴嫌弃地薅领子把马龙拽开。
“嫂子们呢?”
“两个女人见面,还能干嘛,逛街!”
    王皓对于他俩重逢这事儿是动了心思的,特地通知他俩比其他客人早到,女人们也出去,没有外人,什么事都好说。没想到这个扣儿自然开解,一颗心落回肚里,凑过来给俩人人手一杯热茶。茶喝到一半时候,马龙的手机响了。
“喂,继科儿,钥匙?锁屋里了?”
“……”
“你不要过来了,白耽误时间,路上又堵,先回你父母家,我回去时候喊你好吧!”
“我坐地铁,又不堵车,半小时准到,等我电话。”
马龙还想说什么,电话挂断了。
“一会儿让进来吧,别叫人抓心挠肝儿的胡猜疑。”
    皓哥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劝,马龙笑了笑一声儿没言语。
    半个小时后张继科没打电话直接推门闯进了包间,双眼晶亮亮地先把三大两小几个人扫射一遍才开口。
“龙……”
“玘哥,皓哥,张继科。”
马龙介绍,三个大人点头致意,下一秒张继科就自来熟的接过皓哥手里的小宝宝,细心地一手托住屁股,一手卡在婴儿腋窝处,头贴着婴儿细细的绒毛。
“百天儿的孩子真结实!”
“别走了,一起吃一点吧。”主人翁王皓发出邀请,显然很窝心。
张继科偷眼觑马龙,蹲下身对着小添添挤眼儿,悠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宝宝,叫哥哥!看弟弟乖哦”
这才直起身回应。
“不了皓哥,真有事儿,改天我和龙请两位,龙,我啥也没带,帮我给两个宝宝包个红包吧!”
递出手上的孩子,接过钥匙,摆摆手走了。
“行啊老龙,家教真严!看弟弟乖哦!”
“严个屁,都敢找个狗屁借口来查我龙崽的岗,皓子,改天攒个局,咱俩nengneng他。”
“你这个脾气……!”
“我脾气不好?你从哪儿看出我脾气不好?”
“玘哥,继科儿小,我惯着他,你别跟他一样儿的。”
“陈玘好话你不听,真所谓好良言劝不住该死的鬼!两边儿不讨好!活该!我看这孩子不错!”
“那必须的,你对我龙的眼光是有什么误解?这小子有股子劲儿!”
    晚上十点半,马龙回家敲开门安静地放包脱鞋换衣服,正眼也不瞧他的小男友,小男友给人开了门,人被盐龙的气场怼回沙发(针毡),脸朝着电视,一双眼却一下一下往门厅溜。马龙眼观鼻,鼻观口,目不斜视进了浴室,少顷出来,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一角擦头发,旁边人蹭过来怯怯地想伸手拿浴巾帮忙,又怕被人撅回去失了圆转的余地,腆着脸道,
“我把空调打高了两度。”
“是?那我谢谢你呗!”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原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明白得很呢!”
“我真钥匙忘带了,你不信!……”
“再说一遍!”
“说就……龙,我错了,我不是不信你,就是,不知怎么想的,在家坐不住脑子一热就……都怪大昕,说我不去不是纯爷们儿!等我这就打电话骂他。”
作势就去抓电话,这一个绷不住,给他气笑了。
“好个敢做敢当卖友求荣的纯爷们儿,心疼大昕的眼神儿!”
“皓哥玘哥笑话你了?下回见面儿,你可劲儿熊我,给你立万儿,别生气了啊!”
一头说,一头爬上沙发鼻子凑到跟前,
“龙,你喝了酒真好闻!不是卖友求荣,是求欢!”
“滚蛋!蹬着鼻子上脸!”
“那有一回,你还说我长的帅不带出去犹如衣锦夜行啥的,这回不带我!”
    张继科嘟着嘴,努力地做出一副可怜相。
“你是没脑子吗?我和玘哥多年不见,带着你又顾不上招呼你,你能好过?再说了,还有嫂子和其他客人,没那么熟,不考虑人家的接受程度吗?衣锦夜行!那我现在怎么算?大白天裸奔?”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绷不住都笑了,张继科颠颠儿地倒来一杯温水,递给马龙,想到这一篇儿这么轻易就掀过去了,暗自得意。

翅膀10下
    直到马龙保研成功,王皓也从外地兴冲冲赶回来,庆祝方式脱不了还是吃吃喝喝,陈玘提议去馆子,总不好再让龙崽辛苦了嘛!全场喝得最多的是陈玘和马龙,隔壁寝室师兄笑说陈玘好比送儿子上了大学的欣慰老父亲,引来一阵哄笑,只有王皓看了马龙满脸的迷离不由得眼神一暗,不动声色自己掫了一杯白酒。
      昏昏沉沉睡在床上,马龙恍惚看见阳台上明明灭灭的两点星火,和断续传来的‘兄弟’ ,‘小孩儿’ ‘弟弟’,可他的大脑不能处理所有这些信息,这微小的刺激使他的头痛得要炸开。
    这场酒醉让他在床上躺了两天一夜,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皓哥告诉他玘哥出差去了,马龙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慢慢喝完了一碗粥,又翻身睡下。
“哥,谢谢你。”
    再次陷入昏睡前,他含混地说出了十几个小时以来第一句话。
    皓哥拍拍他的后背,没有接腔,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破,他也明白马龙如此郑重的道谢也是因着这个意思。
    三天后,马龙办完了保研的相关事宜,收拾行李,告别皓哥,回了老家。
    开学再回到学校,马龙的身份变成了研一新生,皓哥玘哥之流都已经毕业搬离,研一宿舍楼里又充斥着许多新面孔,宿舍好死不死分在他俩原来宿舍斜对门,一个星期后,马龙找人对调到了另一栋老旧偏远的宿舍楼,对方凭空捡个大便宜,搞不懂马龙什么目的,又不敢挑明了问,怕是把这傻小子问醒。同寝的哥们儿也嫌弃这破地儿,麻溜儿出去跟女朋友租房住,好歹也是单间儿,在马龙不知道第几次打电话报修宿舍的老爷牌空调时,用这句话聊以自慰。
    皓哥留了校,只不在一个校区,三五不时地横跨整个城市回来祭他的五脏庙,新鲜的菜式会发图片给回南方家乡发展的陈玘,对方通常以他爱猫泰哥的表情包来回应,马龙举着手机嘻嘻笑得眯起眼睛,毫无芥蒂的样子几乎骗过皓哥的火眼金睛。
    研二第一学期,临近国庆中秋的一天中午下课,马龙收到了陈玘的快递邮件,回到寝室,先喝了一杯水,拿出剪刀不紧不慢剪开封口,一张大红的结婚请柬掉落在书桌上。
    马龙到底没能去参加玘哥的婚礼,那段时间马龙的导师摔倒腿骨骨折在家养伤,导师妻女在国外,马龙和唯一的师弟轮流侍疾之余,还要替导师代本科生的课,加上自己的学业,实在分身乏术,筹算了半天,也抽不出两个整天来。遗憾的同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客观地讲,马龙在情感方面是有点儿愚钝的,从小长相白净可人,成绩又是一等一的好,待人谦和有礼不逾矩,初中起,就有女生目光粘在自己身上,有个别胆儿大的,小纸条,糖果巧克力就悄咪塞在桌斗里,马龙呢,无感!开玩笑?作为一个五好少年,怎么可以早恋!纸条儿一律撕粉粉碎塞书包里回家半路上找个垃圾桶丢掉,吃的全进了同桌的肚皮。也有那遇到挫折百折不回的再纠缠,马龙盐起一张小脸儿一记直球抽回去,基本没了下文。正直好青年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风平浪静了这么些年,二十出头儿了没谈过恋爱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遇到陈玘,他才明白自己对那些女孩儿没感觉是因为他是……同!震惊之余,学霸龙查阅了大量科学资料,他明白自己并不是病态,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于他自己而言,肯定和他幼年的成长经历有关 ,可这既不能怪他,其实也不好怪他父母。于是他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虽然这大大超出了他四平八稳的人生 定位。 他当然也没打算要跟陈玘如何如何,以现在这样的社会容忍度,要想不成为一个异类,除了孤老终生,还能有别的选择?倒是觉得自己打扰了玘哥正常平静的生活心里怪不落忍,可是自己这点称不上磊落的小心思到底给玘哥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呢?马龙又暗戳戳地很想知道。
    马龙也有想过,他不是一定要喜欢男人,他只是单纯喜欢陈玘这个人而已,无关性别,否则为啥刚开始去游野泳的时候,玘哥和几个人比赛横渡,又说野游不比游泳池,水情复杂,新手应付不来,只允许马龙在近岸游,王皓几乎就在离他一个身位处护佑着,对着一个男版王祖贤,他也泰然自若,丝毫没有玘哥近前时的耳热心跳和其他的生理反应呢!这种种感觉,甜蜜,苦涩,欲想还休,欲罢又不能,食不甘味,夜不成寐!藏也没地儿藏掖又掖不住,想宣之于口又苦于没有对象,付诸纸笔又怕遗人口舌。有那么一丢丢儿像和皓哥喝酒,喝得晕陶陶时候很爽,宿醉的头疼胃疼四肢酸软无力又是那么折磨人。假如自己的感情是一张白纸,那么陈玘是第一个在上面留下墨迹的人,色调由最初的浓墨重彩开朗明快,到慢的写意山水模模糊糊,再到涂涂擦擦欲盖弥彰,想回到一张白纸状态是万万不能够了。细细想来,他也不知道这辈子遇到陈玘是幸或不幸!
   毕业后,马龙没有听从皓哥留校的劝说,应聘到S市的大学,离开了那个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记忆的所在。

翅膀11上
马龙和师兄陈玘的第一次见面,缘于马龙大二那年的校运动会。马龙被体委软磨硬泡报了个男子1500米,检录时候名单上却死活找不到自己的名字,检录员告诉他这里比赛可以等他一会儿,赶快去组委会找大会的裁判长补录,马龙跑到会务组,看到一排椅子的最末端一男生衣襟上别着‘副裁判长’字样,疾忙上前说明情况,男生两口吞下嘴里的冰棍儿拉起他就跑,回到检录处交涉完毕,赛道上已经派人催了几次,马龙慌里慌张跑去就位,匆忙中回头,那人手里竟还捏着冰棍筷子,结果居然也给他跑了个第二名。领完奖才想起来刚刚情急之下都没顾上跟人说声谢谢,再回组委会那里却没找到人,心中隐隐有些梗介。
谁知两周后,马龙在图书馆做作业,一抬头,发现对面坐的正是那位剑眉星目的裁判长,悄咪撕下一页白纸写了几个字慢慢推过去,
“师兄,那天检录的事谢谢了,机械学院马龙。”
对方接过去看了,也写了几笔,又推过来,
“不用谢,取得了名次,还没祝贺你!信院 陈玘$$$$。”
投桃报李,人家留了QQ号。
两人相视一笑,加了好友,埋头各自用功,不再多言。
直到闭馆铃声响起,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大门。
“皓子……”
“皓哥……”
门口一位眉清目秀的男生迎上来,
“你们认识?”
“刚刚认识,皓子你俩?”
陈玘挑起眉毛抢着问,
“有什么问题吗?马龙,大二,我东北老乡,也是学生会的,乖吧?”
“不错!马龙,一起去宵夜吧?”
陈玘转头邀请马龙。
“下次吧,他们宿舍晚了不好进。”
看着马龙犹疑的样子,王皓替他解围。
“那有啥,晚了回咱寝室呗!又不是没有空床,走,小龙崽!”
一面不由分说搂住马龙脖子,拔腿就走,王皓只有跟上去的份儿。
那天晚上具体吃了些什么马龙已经记不起来,却从此开启了在师兄宿舍借宿之旅,自习或去吃饭晚了,学生会有工作要一起做,下雨没带伞,头开学临放假舍友不在,王皓陈玘回家带来什么新鲜吃食,一学期里,回自己寝室的时候寥寥无几。到了玘哥皓哥保了研,宿舍条件比本科生优越,马龙串了几次门儿居然发现楼道尽头还有一个公共厨房,来了兴致,捡个周末买来排骨,鱼,青菜调料,用不知哪位前辈留下的简单炊具自己鼓捣鼓捣,不想一会儿厨房门口就聚集了四五个同楼层的馋猫,两个有眼力见儿的跑出去拎回一提啤酒,烧鸡和一袋馒头,自觉挤进王皓宿舍,全然不顾人家的嫌弃脸。师兄们有了微薄的助学金,这个添个高压锅,那个买个饼铛,隔三差五地买点鱼,肉塞进老冰箱,每个周末都有几个人加入马龙的晚餐聚会,他的酱焖黄花鱼曾雄倨菜单榜首两个月之久。打那时候起,小龙人成了研究生楼最受欢迎的人,没有之一。
过了不久,学校斥巨资修建的游泳馆对外开放,第二天下午,马龙接到玘哥电话,
“小龙人,走,游泳馆,哥带你下饺子去。”
“哥,内个,我不会……。”
“哥教你,让你见识见识啥叫浪里白条!唉,叫个马龙,不会游泳可还行!哦对了,直接来门口等我,你和肥皓的泳裤我一总买好了。”
泳池里,马龙被陈玘轻轻托起下巴,收着腹,卖力气地收翻蹬夹,小心翼翼地不敢呼吸,一眼瞥见不远处一对情侣的教学方式和玘哥他俩如出一辙,只是人家俩人那眼神缱绻,动作温柔,眉来眼去……,皓哥一路狗刨儿着游回他俩身边,打断了马龙满脑子旖旎。
“腿往下沉,屁股都撅到了水面上了,怎么使力!”
陈指导也察觉了学生在走私,及时纠正,照屁股就是一巴掌,马龙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站在齐胸深的泳池里,疑似呛了水。
夏天到来,陈玘在学校北面一公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处野湖,于是不耐泳池里下饺子一般密度的一干人就转移了战场,一天午后来到湖边,马龙躲在树丛后换泳裤,玘哥的直系学长单明杰冲他大喝,
“龙崽,你TM是女生吗?换个泳裤如此做张做致!”
外头一群人轰然大笑,马龙金鸡独立一紧张手头动作更不协调险些跌倒,又听见单明杰吃痛地诶呦一声,接着是陈玘张扬的笑声越来越远。马龙换好泳裤转过树丛,只见陈玘已经被逼到没下颏深的水里,单明杰手里挥舞着一团布料,仔细看来却是陈玘的和马龙同款的紫色泳裤,马龙伸进水里的脚触电一样缩回岸上。
研二开学,王皓跟导师去外地做项目,马龙也开始预备考研,索性搬来王皓铺位长住,时间充裕些。马龙这人除了厨艺上得人心儿,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室友,睡不着怕黑,睡着了怕光怕吵,大冬天儿的开着窗户睡,愣吵吵热,也不知他哪儿来的火,难得陈玘照单全收,全无抱怨。一天俩人去打乒乓球回来,陈玘先推马龙去洗澡,等了一会儿,忽觉内急,也没多想,敲了敲厕所门,就推门进去,只听见雾气里一声惊呼,赶忙退了回去,去对门宿舍厕所解决了事。
回了屋,马龙已经穿戴整齐,小学生一样双手扶膝坐在床边,见他进来,撩起眼皮,轻声道
“玘哥,对不起……”
话音未落,眼神已经飘移开。
“没事,哥没注意,跟哥生份了?傻小子!”
一面伸手过来揉他的头发,撒开手,却见小龙人眼眶微微泛红。
“啥情况?老师难为你了?不能够啊!我弟也有人敢惹!说是谁,哥给你出气!”
“没谁,皓哥这个洗发液太刺激眼睛了。”
转过天来是周五,马龙微信陈玘说是和同学去远足,晚上不回来住,例行的周末聚餐取消,引来老饕们阵阵哀嚎。

翅膀10
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张继科挨着马龙坐进出租车,
“十七中南门口。”
一口青岛海蛎子透出了一丝兴奋。
“大哥,那条路这两天高考禁行,停的有点远,不然我在学校前一站公交站点撂下您二位,坐一站公交车过去,正好校门口下车,省得您走路,这大热天儿的,您看。”
马龙暗笑普天下乌鸦一般黑,全中国的的哥都饶舌。突然反应过来。压低声音,
“去学校门口干嘛?”
“接我妹呀,接她出考场。”
“你妹?……”
“马老师,注意文明用语。”
张继科扭过头,用气声在马龙耳边说出‘马老师’三个字,马龙顾不得脸热心跳,执着于这个问题。
“你怎么从来没说起过?”
“有什么好说的,你有没有试过从九岁起无论放学还是周末都不能出去疯玩儿,在家看着一个超生的鼻涕精?我孩子王的伟大事业生生毁她的奶粉,尿布里了,死的心都有!要不是她计划外出生,哥哥我现在妥妥地青岛黑社会老大信不信。”
“可是,什么礼物也没……”
马龙完全无视张继科那破碎的意大利教父梦想,惴惴于自己的小心思。
“有啦!我把你石刻的什么钢铁侠,蜘蛛人那些小人儿偷了好几个寄给她,高兴的直打滚儿。”
虽然高考期间交通管制,下了机场高速,市里也堵车依旧,俩人下了公交车,满头大汗的挤进候场的家长中间没一会儿,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人群一阵骚动,张继科抬起刚才刻意压低的帽沿儿,紧盯着汹涌而出的考生,
“嫚儿,大嫚儿。”
随着声音人同时蹿出去,一会儿功夫,萝卜抱着一个校服小肥妞儿又蹦回来。
“我妹,肥嫚儿叫龙哥”
“龙哥好,叫我多多。早听我哥说起你。”
多多这边笑着跟马龙揖让进退,那边悄悄抡起书包,毫不留情猛糊他哥脸上,看着他狼狈地捡起帽子哈哈大笑。拽起马龙手里的箱子,一马当先往旁边的街巷走,后面二人急步跟上。
张继科父母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挨挨挤挤一路寻过去,马龙小小吃了一惊,是一辆捷豹!
“哥,我唬他们开你的车来接我,捷报嘛,我这老妹儿是不是特别暖心!”
多多回头说完,扔下行李箱,快步跑去敲车窗。
马龙瞪一眼张继科再回过头去,车门的两边已经站了一对中年夫妇,富富态态,笑容晏晏。马龙的心理活动被张继科一把抓牢的手戛然止住,笑着上前招呼。
车开出去老远,张继科嘴角的坏笑才慢慢淡了下去。一边应着父母的闲话一边偷眼瞟着马龙。
“小马儿有点儿热吧!要紧吗?”
张妈妈察觉到了马龙的异样,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马龙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道谢。
惴惴地下车跟着进了一栋townhouse,马龙又是一惊。好在还没坐稳,就被多多拽进自己房间看漫威周边。再出来饭已摆好,桌上倒多是家常口味,张妈妈替马龙夹菜不稀奇,可是居然替他把鱼虾剥皮去骨,这,是三十多岁的马龙从来没有的人生经验,也许就是温暖放松的家人的感觉。纳闷张继科到底用了什么迷魂术,双方父母居然由他一人搞定,马龙有点惭愧,从小到大,都是他比别人多操着一份儿心,事事想在别人前头。坐享其成?连这个念头也不曾动过,这样看来,谈个恋爱也还不错。
吃完饭,多多洗完碗,兄妹二人抱着笔电查报考信息,马龙捧着ipad,网上搜报考攻略,偶尔彼此交流一番,张家父母听了一会儿,觉得头大,俩人干脆出门散步。待父母走远,多多苦兮兮地说
“哥,爸妈让我考到b市的大学,然后他俩也到b市的分公司去工作,不让我住校。”
张继科直直地瞪着他妹老半天。
“妹儿啊,哥真是捡来的,不带骗你的。”
说完,俩人哈哈大笑。临了想起来不明就里的马龙,忙又给他解释,原来小时候多多有一次幼儿园出来,趴在来接她的哥哥背上哭诉,别的小朋友都是独生子女,唯独自己不是,被小朋友嘲笑,明天不想去幼儿园。张继科各种哄了半天无果,只好说多多是独生子女,哥哥是爸妈捡来的,次早的餐桌上也从父母那里得到了印证,好歹平息了事态,理直气壮去了幼儿园,却留下了一个随时随地会被揪出来的梗。
晚上就寝时间,马龙正纠结自己要不要做个姿态主动要求去住酒店,至不济也得睡客房,张妈妈就发话告诉他俩床品在橱柜里自己换,马龙也就放弃客套,随张继科上楼回房休息。
门刚关好,马龙就炸了毛,
“靠,张继科你个混蛋,你家土豪!咋不早说!”
“早说如何?”
“早说早答应你了。嘿嘿”
“怪你眼拙,辨不出我是青蛙还是王子,来吻一下,秒变王子。呱!”
“滚蛋,我对两栖类物种没兴趣!”
两栖类动物满意地看了看房间里新换的大床,翻出干净的床单被罩铺床,忙里偷闲推马龙去洗漱。
青岛的夜晚很凉爽,又兵不血刃地被认可,马龙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俩人下楼,只有多多在看电视,遥控器按的飞起。父母想是已经去上班了。马龙冰箱里翻出两只剩馒头,裹了鸡蛋煎了,又热了牛奶,三个人吃了。换好衣服,准备去超市采购,预备午饭,多多见状噌噌蹿回房间,换了身运动装凑过来。张继科眉头挽了个大疙瘩
“你就没有同学或朋友可以烦吗?”
“这个真没有!”
劈手夺过她哥手里的车钥匙,拉着她龙哥出门。
午饭是西班牙海鲜烩饭,原因是马龙对着超市众多的海鲜犯了选择困难症,索性每样来一点一锅烩,拌了一盘蓑衣黄瓜,炝炒油麦菜,又泡了一壶菊花茶,为是去除腥味,张家爸妈特意今天中午回家午饭,下午还要去上班。
大家刚一坐定,门铃响起,靠近门边的兄妹俩踢了半天皮球,多多气鼓鼓去开门,
“干嘛呢磨磨蹭蹭这么半天才开门!”
声音未落,一个高大洒脱的男生径直走进来,多多拐进了厨房,须臾端了一碗饭出来,这边寒暄已毕。
“昕哥,龙哥做的海鲜饭,闻闻,你赶得真巧!”
“巧什么巧!赶饭点来的看不出来?嫚儿坐那边去。”
来人并不买账,挪开多多的碗筷
,一屁股坐在张继科马龙对过儿,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两位。
“瞎看什么?吃饭。”
“嗯,吃完饭再看。”
果然埋下头吃饭,应对着张家父母的提问,又添了一碗饭回来,抬眼问,
“不错,家常又美味,晚上吃什么?”
“你不是吧?”
张继科撩起眼皮,
“是啊,我爸妈去旅游了,反正多多也考完了,我要在这里搭饭,你们住多久?”
“来吧大昕,搬过来住吧省得来回跑。”
张妈妈发话。
“还是阿姨疼我,什么发小,竹马竹马哼!”
“昕哥,搬来吧,两只灯泡总好过一只,哎呀,妈~,哥踢我。”
“我们的机票是两周后的,在这儿可以住到十天,各自回单位料理一下就出发,住这儿吧许昕,下午咱们去海滨浴场玩儿,回来晚的话晚上在外面吃。”
马龙跟着张妈妈发出邀请,不理会桌子底下张继科不断踩上来的脚。
四个人天透黑才从海滨浴场回来,筋疲力竭随便找了家海鲜烧烤摊撸串儿,本来来的时候是多多抢着开车,这会儿又讹着他哥不许喝酒回程好当司机,自己抢先拿了一大扎啤酒在自己跟前。马龙想自己毕竟客居在此,当然不便多喝,怎奈许昕缠人得很,磨着他各种说辞,不知不觉也就有点过量,可恨张继科整个下午许昕说东他就偏要向西的主儿,此刻只是在一旁傻笑,四舍五入就是助纣为虐。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上,望着街道两侧店铺车辆的流光溢彩,马龙的眼神愈加迷离,心脏每跳一下都仿佛感觉到滚烫的血液被泵送到四肢百骸,张继科察觉到了马龙的异样,红灯间隙扭过头来看他,打开车载冰箱,递了一瓶冰水在他手里,关切的眼神令马龙眼眶发热,连忙别过头去。偏这一点小动作给后座的人瞧破,许昕大声地咳嗽,车起步的瞬间,大家一齐笑了。进了家门张家父母已经休息,马龙松了一口气,简单洗了澡,就扑到床上,张继科紧跟着洗了澡上床,怕他闹酒,不敢过来纠缠,只坐在一旁俯身对面犹豫着开口,
“龙,教你游泳的是谁……?”
“是我大学的师兄,叫陈玘。”
马龙头埋在枕头里闷声作答。
“出来透口气儿,闷坏了。”
张继科边说边把他从枕头里解救出来。
“睡吧龙仔,乖!”
伸手关了自己这一侧床头灯,揽着马龙哄孩子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闭上眼睛。半明半暗之中马龙瞪大眼睛想事情,思路无限飘忽,就着轻轻的节拍,意识愈渐模糊,沉入黑甜乡去了。